2010年2月6日 星期六

這一劍的風情

「你的劍,劍意夠了。但是這劍風情未足。」老師傅看著小徒弟的劍,緩緩說道。

地上,躺著的是四師叔的屍體。同樣的一柄劍,同樣的一招,為何會差異這麼多,少女不能理解。當年,她正值及笄。

當晚,她離開山上,帶走同門四十餘命,留下了一隻右手。

三年後,少女找上劍神,背著華北七十餘條性命。

「你能替我解惑嗎?」少女問,劍神笑。

「不能。」

當晚,劍神居所塌陷,原因不明。

再三年,少女二度找上劍神。

「這一劍如何?」躬身彈劍,少女淺笑。

「不夠。」

不久,有人看到少女帶著一把劍。劍神的劍。沒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沒有人敢問。

「還是有所不足。」暗室,一名失去雙手的殘廢看著擺在桌上的劍痕。

「果然。」室外,少女若有所思。

「去吧,幫你顧著。」

沒有回話,少女離開。

兩天後,太行山上,少女冷眼瞪視地上的二十五條命。

下山,少女遇上老師傅。

仍然是跟六年前一樣的評語。

依舊不解的劍。

這次,是整條右臂。

「他們去找劍神了。」這是老師傅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暗室,殘廢看著眼前人群。緊了緊胸口襁褓。

「你們不能明白。」

一笑。

待少女回,只見所有人以劍反手貫穿自身。

「只靠妳,是找不出答案的。」

「你,好像就是答案。」少女道,有點遲疑。

殘廢笑出聲來。

「你說呢?」

2010年1月19日 星期二

以王之名讀後感

我不知道大家是怕我雷人還是怎樣,應該是我寫太少,對不起勤奮工作的作者。對了,因為不要雷人,這理的專有名詞我不說得十分明白可以吧,可以吧?

因為極度害怕不爽的護法選出奇怪的王,各位傢伙可是戰戰兢兢的對付這位大小姐,偏偏人家吃藥自殺了,好死不死女主角神遊過來,剛好附身在她身上。天下作為女主角最悲礙的事莫過於醒來一堆老人在跪她,平平是跪,沒有一個好男人真的會讓人想哭。

這裡我們分析一下女主角的個性,一開始他也說了,如果有來世blabla,一定要做個柔弱的人,姑且不論她說的真實性,至少他是個好強的人我們讀者很清楚。而作者好像也不太想改變這可能很惹人厭的性格。所以她一開始雖然想好好選王,但是一遇到鬥神那樣子對他,再對照那群討人厭的老頭總是說他會選出好王,對照他上個世界被指認的那樣。他就崩潰指個曾非禮過他的角色。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對時代的反動,女主角從小就是各位的帶頭者,大家仰望她的領導,有事情就會找他,但是女主角並沒有從中獲得任何好處,反而是成為一位孤僻者,女主角渴望的,是可以和他一起嘻笑的同伴,是可以肩並著肩回家的朋友,是可以在教室裡一同分享著便當菜色的同學。就算不論友情,他也嚮往著親情,從她一開始思考著他媽媽會不會把他器官賣掉我們就可以知道,他十分了解媽媽,這思考裡面蘊含著對父母的失望,一個孩子之所以會對她的父母失望原因只有一個,父母失職。

我們現在知道女主角之所以會選出詭異的王,之後她的反應是躲在房間裡面,這至少代表他有在反省,他會害怕這些人之所以在一開始對她好是要她做個選王機器,機器用完就可以丟掉這樣,所以她不太敢在第一時間去面對那些人。

當然維基就是轉機,偽基就是……。身為男主角的王被人掛了,令人感動的是附身過來的竟然是同班同學。好不容易有個傾訴的目標,女主角自然把目光放在男主角身上。鬥神我只能說你死的不冤。而男同學也開始學著怎麼作一個王,當然這時代沒有一個帝王學的課外讀物,無可參詳的男同學只能自力更生,從戳戳入手(學打架)。

兩個候選人,冥土和名女,地位可說是天差地遠。這裡有個巧妙的地方,作者在這裡,放了一個討人厭的角色,就是貴族小姐,大小姐的她使喚下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貴族打罵笨手笨腳的佣人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佣人代表著家族的顏面,不管是中西方都一樣,不然為何要有管家。就是要打理冥土的。不能明白為何大家一定要不爽他。

男女主角因為沒有經過那種年代,對於管佣人這件事情會反感不會意外。更重要的是,男女主角不習慣政治婚姻,綜合下來的結果是她選擇連合冥土對抗,反正只要鬥倒大小姐,冥土就算不要也不會怎樣,人家沒權沒勢而她只在一人之下。算盤打好後就開始行動。

結果冥土敗北,名劍讓給了討人厭的大小姐,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兩個糾葛,一個是前任劍主人也是劍的好友,一個是名不見經傳,除了臉啥都不會的大小姐。照大家想法應該會是冥土獲勝,但這樣就看不出人們的內心掙扎了,所以他給劍一個試用期,劍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選擇冥土,但因為她喜歡冥土。這麼說好了,身為一個冥土,沒權沒勢的,轉職成為一個巫女。就跟王平起平坐也不會讓人欺負不是挺好的麼。

所以他選擇了冥土,而冥土一開始也的確是幸福的,和心儀的王平起平坐。但是作者是殘酷的,不對,毅力不是萬能的。劍的主人是大小姐,劍應該聽她的。這裡似乎王后的大局也底定了。

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可能就變成純然的後宮劇情了,這就失去了讓男女主角成長的意味。所以作者安排了一個大快人心的結果,就是大小姐因為行刺失敗而自取滅亡了。而女主角本來要落井下石,但因為被不習慣殺人的男主角阻止了。這裡女主角得行為是正常符合邏輯的,人家都要戳你了,你還不砍她。

不得不說說這之後會讓劇情作出重大變更的劍,古往今來,神劍就是要有劍靈,讓男主角可以見鬼。不過劍靈易訓,巫女難見。作者安排巫女,就是要男主角不能因為神劍而亂來,這對於男主角而言是一個被限制的武器。作者透過巫女說明外力非力,男主角想要變強不能依靠神劍。這也給大家一個很好的榜樣,要變強不要再給男主角一堆只有名字的神兵了。反正到最後還不是用不到。我們看那精美的蒼,他那句降天一blablabla還被人家惡搞神兵速速前。

劍的成長在劇中是不大易見的,但是也是蠻好理解的,一開始處心積慮的想要男主角的身體,製造讓人認為她很邪惡的傾向。後來發現她只是個純情小男孩,搶走身體只是想和小冥土談情說愛。

劇情到這裡就開始緩慢了下來,男主角心不甘情不願的當王,女主角心不甘情不願的當皇后,大小姐心不甘情不願的當巫女,大家都很心不甘情不願的當著不是自己要當的東西。就跟我們這個世界一樣,有多少人事因為真心喜歡去上學而上學,有多少人是因為真心喜歡那堆文書資料而去上班。而是不上學就會被當,不上班就拿不到錢,拿不到錢就活不下去。作者讓男女主角到異世界還是這樣就是要表達:不管在哪個時代,人都是要作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才能活下去。世界就是被心不甘情不願的推進的。

丟出一個問題:如果你一個攻略十八年的幼馴染,在終於可以結婚的時候,對你說他被NTR還不能跟你再一起,你會不會爽?是我的話不會。現在是鬥神面臨著這個問題,平凡人交女朋友,攻略個三年四年分手就硫酸來王水去的大有人在。但是鬥神攻略十八年卻被俵到,如果是跟他一起搶護法的侍,我想他也不會這樣子崩潰。鬥神沒有趁亂打死王讓人遺憾,我個人在想,這傢伙的修養還不是普通的高。

但是王的業績總是掛零,這雖然不能怪他,整合六部加上找個巫女加上找個王后,而且王后還是前任主人留給他的爛攤子。但是別人可不認為他是好人,這算是附身作裡面,身體主人持續對男女主角失加壓力的一個作品,一般人作穿越小說,身體的主人除非要跟你搶身體的主控權,一般來說影響力不會超過一集。這裡我們可以發現,沒有一個人可以重新開始,從零開始。一個人能活下來,都是靠著過去的累積。你可以輕易就死,但是人們不會忘記你的作為,你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會被後人不斷的論證。

於是,鬥神加上老人叛變了。在王出去尋求愛迪生幫助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塊璞玉,眼尖的讀者應該已經發現了,愛迪生作的東西全部都是影射原本世界的東西,所以男主角一見之下驚為天人,雖然說發明有很多問題但還是以鼓勵的態度去面對她的東西。這以點出男主角是心繫故鄉的,他不像是一般YY小說的男主角只是指天畫地。說啥這裡可以怎麼改良就跑走了,而是跟他一起跑那個製作流程。我十分認同他說的話,沒有一項發明是無用的,而是沒有找出他的用途而已。

不爽不要當王,這是女主角對男主角說的,而這也是大叔對男主角說的。凡人面對問題總是想著要逃避,男主角也不例外。手上的八部,有兩部戰鬥力最強的都不聽自己的。剩下的又有一部早就滅光,一部只有一人,一部還想砍自己。內外交逼之下。男主角還是不退,因為他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大部分是因為逞強。順帶一提,人生有三件不能退讓的情況:一是大考絕不言退;二是面試絕不能退;三是生死關頭絕不能退。

不想逃當然是要打贏了,不過看看男主角的陣容,新加入的是藥師(補助係職業),加上女主角(法係職業﹚,加上侍(E罐),能打的頂多只有大叔(近戰係職業)。但是對方卻是鬥神(物理系頂尖)加上老頭(法術係頂尖),偏偏唯一有劍的男主角不強,用劍的結果還會被人家搶身體。山窮水盡之下,作者把歪腦筋動到了學院身上。

學院是一個好素材,在裡面找到高材生可以殺龍的是常有的事情,不良生可以斬殺龍群更是常有的事情,畢竟學校裡面的人整天閒著就是在打魔物獵人,貓車多搭幾回就會打龍我也不會意外。強一點的學院倉庫裡還堆滿了暴X裝之類之類的。

不落俗套的,作者不讓學校的人幫助男主角,學院保持中立這不是作者想要強調的,畢竟一拖拉庫的學院都是各國好手匯聚三小三小的。而是藉由學生支持影王來表明八部和平民之間的隔閡。混血在現今地球村裡面不算甚麼,我的身邊就有三國混血的同學,他不說我也不知道他不是台灣人而是有錢人。但是在小說裡面,混血後有的,就是天賦異能,即使是殘缺的,也比啥都不會的平民強上許多,所以大家會忌妒,又八部的數目本來就不是很多,在法規的限制下,混血的數目極少我們可以理解。而八部之所以沒有被人民排擠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是統治階級,就跟種性制度一樣。

但是混血沒有這種政治上的力量,加上父母生下混血之後不是被殺就是丟掉,對他們而言,學院就是他們的立足之所。他們是毫無背景的一群人,所以後面衍申出來,代表平民的影王對他們伸手的時候,他們大部分的人都會傾向於影王的原因。不管是YY小說也好,現實中也好,只要推翻了當權者,跟著推翻者的勢力會強大是常有的事情,我們看看漢朝,外戚和宦官輪流執政,每一次輪替,都是政變的結果。王會連和小的打倒大的,明朝的宦官也是因為靖難才當紅造成後續執政者的困擾。

但是學生們似乎忘了,就算是宦官之類的,也是有個底子,他們沒有半點底子,跟人家談條件已經先虛弱一半了,加上人家戰鬥力充足,要學生只是怕被男主角搶走而已。所以他們很快就被拋棄了。但是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出作者因為篇幅而作出比較不合邏輯的決定,大凡一個正全在剷除一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勢力不會這麼快速,學生也只是在月海狙擊了男主角,效益還沒有完全顯現出來,鬥神和老人不應該這麼快就放棄掉他們。這個橋段只是要讓大家認為說影王軍很壞而已,以及讓兩邊的軍力大致上平衡,在結構上是不合適的。

說說影王,影王是個被抓過來當魁儡的小孩,在老頭的滋養下,反而比男主角還具備一個當王的條件,但是她被迫與(養)父母分離,身旁又沒有一個跟她同年紀的小孩。他的內心世界就跟那些學生一樣,渴望著連自己都不知的東西。影王是很聰明的,他可以認知到自己只是個花瓶,進而對女主角施加精神壓力,雖然是照著老頭的話說啦。但是他也必竟是個小孩,遇上使潑的女主角完全沒有招架餘地。

沒有殺掉女主角,並不是因為她是女主角,而是因為女主角是鬥神的巫女,而且老頭為了軍隊的威望,必定要留下女主角,因為她護法的身分。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很矛盾的地方,雙方都不相信女主角的忠誠,但是雙方的需要護法的背書,就像是我們雖然不爽教授的很多地方,我們還是要去跪教授請他幫我們在論文上簽名。這裡作者安排的,就是因為女主角的言行不一致所造成的後果。女主角雖然說都是為了大家好,但是實際受惠的人是絕對沒有的。而質疑他的,就是作者一直強調的一般大眾。
 
為了拯救女主角,男主角對他們說了「凡事要靠自己」凡人不能追上八部,就跟我們不能追上連勝文一樣,某些人十六歲有老婆還可以月入數十萬,我到了XX歲還在這裡打書評。但是回頭看看後面還有一堆跟我一起打書評的人,心中的感慨不禁猶然而生。從一開始到現在,這片大路上的居民一直把這場仗當成是八部們內部不合的結果,就跟春秋時代一樣。而男主角,姑且不論那詭異的口號,那畢竟將一場為了王位的紛爭,聚合成為一個為了土地的紛爭。男主角將原本跟士兵毫不相干的東西,東拉西扯到士兵身上,進而讓士兵產生了認同感,進而對後面排下了個伏筆。

總的來說,要人家幫忙,第一個是付錢,這是簡單有力的方法,跟我們買早餐是一樣的。第二個是人家也要做這件事情,這就像是大家在那互相抄報告一樣,只不過最後下場很淒慘就是了。第三個,也就是最無恥的方法,就是把事情推到對方身上,說我只是幫你作而已。事情的原由是在你這裡的,然後強迫人作,當然一被人家這樣子唬,大部分的人都會相信,而且還會很高興的去做,麼,畢竟是平民。

情勢演變得如此,對於兵員的要求也不斷的攀升,但是光靠是氣勢不能吃飯的,人家還有一個叫做鬥神的傢伙。勝負還很難說,於是男主角和鬥神約個時間出來打一架。

總的來說,這部裡面的戰爭並不是很花俏,啥的夜襲、NTR、MMD?之類的都沒有,簡單的兵棋推演布置圖也只是幾句帶過,我論救出女主角的用的計策還比較多點。這是因為作者的焦點始終不是在戰爭上,而且如果硬要分出一個勝負的話,鬥神那方是必定要敗的,所以作者安排了冰崩。

抓出另一個大陸來打一方面沒有同類相殘的情況,一方面又可以放眼未來,為大宇宙篇進行準備,可謂一舉多得。何況人家也說了,最後大魔王瘋了。部下都叫你們打老大了,你不當他是壞人我服了你。

沒料到是被人惡搞,女主角身陷偽基,而這次,連八部也不爽她了。所以崩潰的女主角戳了男主角,自己一人跑到深山裡面躲起來哭,順便引個長毛的阿都仔出來殺掉。這SOP是跑得很順,但是詭譎的是大家怎麼一看到就相信女主角是無辜的。我只能說女主角平常積威甚多,加上老頭又是跟她同一路人的,兩個人加一加可以變成二這樣。

相信是一時的,女主角被送去跟遊牧民族送作堆時,男主角還是要應付不爽的八部,女主角在外樹敵很多,偏偏收攤的都是男主角。所謂男主內、女主外。接著就是老梗連發,從戳戳到人體發火到放手到害怕到打最後大魔王,一氣呵成。

這整部裡面,作者用心刻畫了所有的角色,不論是冥土還是BLABLABLA……人物的內心戲是作者用心刻劃的內容。透過作者的筆,我們成功的知道人物間的糾葛等等,就算是剛出來就給打的大魔王我們也可以明白他個人的內心想法,即便於透過他人的轉述。但是這理的問題是,本作裡面沒有一個壞人,大家都只是價值觀不一樣而已。這就有點故作嬌情了,人活在世上,有些時候總會想砍人。

要求的太多不是好事,我個人最後認為,如果要從這裡學到當個好王之類的,你可以不用看這本書,但如果是要探討烏托邦式的人際關係,本書絕對是上上之作。

2010年1月12日 星期二

澄清內海記事選

《魚鰓》:再怎麼痛苦也請您忍耐

澄清湖在今天正式因為侵蝕作用而成為澄清內海,真是可喜可賀。阿特金森一面心想一面咬著今天的食糧──一隻人手。他的同伴大都可以理解阿特金森喜歡咬肉的習慣,雖然這對吸血鬼來說並不正常。

看著逐漸變鹹的湖水,阿特金森雖然不大喜歡淡水魚,可是還是為了湖中的吳郭魚默禱了一下,雖然說這湖裡的魚在湖變成海之前就全死光了。

「一個人演獨角戲真得好無聊喔,誰都可以,再借我一隻手吧!」在湖邊繞了好幾圈,阿特金森終於耐不住寂寞,一個人在湖邊,不,海邊亂吼亂叫。

回應他的只有最近新出現的海水聲而已。

終於,阿特金森放棄喊叫,自暴自棄的坐了下來,往大海丟著手指頭。當然,手指頭是出自他剛剛在咬的手臂。

第一根丟出去的食指激起了二十一道水花後沉入了澄清內海中。阿特金森滿意得點了下頭,正準備丟大姆指時,猛然一陣大浪襲來,差點將他的手臂捲走,幸虧他在最後一刻牢牢的抓住那隻手臂。不然阿特金森僅存可以消遣的玩具又要少一項了。

「好險好險。」還來不及慶幸自己保住一條手臂時,海中突的衝出一條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走了他的手臂。

「啊!」阿特金森呆呆的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

再抬頭,那不速之客,已經,將手臂,吃得,只剩下,骨頭了。

「咿──!」隨即,那一團黑影迅速的朝他移動,搭配著嘴裡發出的不明聲響,現場氣氛詭異非常。

「等等,你要幹麼?有話好說!」反射性的退了二十三步,阿特金森的上半身已經全然浸在湖水之中。

"Please give me a hand. "


本來阿特金森是不期待黑影會回答的,但是對方回答的如此流暢,使得阿特金森不知不覺的就將手伸了過去。

然後黑影一口咬下。

「幹!」淒厲的哀嚎聲響徹雲霄。


在經過了半小時的混亂後,阿特金森總算是弄懂了不明生物的身分。這其實說起來十分簡單,就只是一隻人魚被水草纏住沒有清乾淨就上岸而已,海的住民都是這樣的。就跟有些吸血鬼會睡迷糊到在大白天走出棺材還是山洞被曬死一樣。

「姓名、所屬、梯次!」目前,人魚正正跪在阿特金森面前,頭上腫了一個大包,這當然不是阿特金森打的,而是人魚自己撞到石頭所弄出的傷痕。

「小君、人魚、1987。」人魚爽快的回答。

「很好,小君妹妹,你因為強奪、傷害、侵入私人領地等罪名被捕了。」阿特金森拿出了手銬將人魚銬了起來,而人魚因為和阿特金森的對話有點超展開而傻在那裡。

「那個,我是不是有選錯甚麼選項啊?」小君問。

「請仔細思考後讀取存檔再來。」阿特金森默默的用鏈條將小君的尾鰭也給銬了起來,然後把人魚倒吊在離海岸有些距離的木架上。

「咦咦,是這樣嗎?」

「明天應該會是個大晴天的說。」阿特金森看著微微泛白的天空,天色也不早了,要準時睡覺。

「咦咦,那我呢?」


《胸鰭》:再怎麼悲傷也請您活下去...

晚上是吸血鬼出沒的時間,雖然說最近真祖、半吸血鬼在市場上非常的好賣,但是阿特金森是個純正會怕日光,會怕銀制品,討厭聖餅和大蒜的一般吸血鬼。這跟毅力甚麼的沒有特別的關係,純粹就只是先天體質上的差異。

今天,阿特金森照例帶著一隻手臂來到了澄清湖,不,澄清海畔。在那裡,他見到了奄奄一息的人魚。

「真是太過份了,不知道是誰一見面就咬了我一口這樣,來,我幫你解開手銬。」把曬了一整天太陽的人魚放下,好像因為有被環境保護團體的人潑水而身上到處是鹽粒的樣子。既然有時間幫忙潑水,為何不把人放回大海。救魚一命勝造七級魚池的說。

喀。

人魚爽快的咬掉阿特金森的手。

「再吊一早好了。」阿特金森道。

人魚依依不捨的將手放下。

「說吧,為何要搶我的東西吃。」所謂交談是互信的開始,阿特金森率先打開心防。

「噫,惡魔。」小君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精神上的打擊,作為生存了許久的吸血鬼來說,這是阿特金森第一次看到有如此大的物體可以在瞬間把自己埋入沙中的。

「所謂仙鶴尚知報恩,好歹我也幫你去寄生蟲,不然我要你幫我用你身上的毛縫衣服你就給我皮繃緊一點。」阿特金森拿出一個項圈準備套在人魚身上。

「咦咦,身上不會養了耶。」激起一陣沙塵,小君興奮的拍著自己的尾鰭。那天然的笑容讓阿特金森不禁看呆了眼。

「上車了,這畫面。」阿特金森才剛指出重點,小君的臉就像是遇上了石灰水般的石蕊試紙一樣由紅刷藍,然後扭捏地說。

「人人家才不會因為被看到胸部就嫁給你呢!」

「放心好了,也沒叫你嫁我。」阿特金森隨手揮了幾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小君不禁嘟起了雙唇,一臉不滿的大吼。

「小一點不是罪!阿特金森這個鹹濕巨乳控!」小君話才剛說完,尾鰭便貼地一掃揚起巨大沙塵,在阿特金森下意識的擺出防備姿勢時,親了阿特金森一下。

「喔哦!」阿特金森登時一呆。

人魚的攻擊瞬間接踵而至。

「好招式。」

「……」

重新將人魚綁回木架上,阿特金森終於身有餘力來聽取人魚的話語。只不過這樣換成人魚毫無魚力報告事情而已。

「阿特金森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小君用楚楚可憐的眼神加上語氣對上阿特金森。

「不記得。快說有何要事?」

「嗯,最近族裡中了一種廣域戰術型魔法,那個魔法單單只針對我們族人,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從那個魔法的魔掌逃脫。」

「好凶狠,是迪爾克之淚之類的瘟疫魔法嗎?」阿特金森推了一下眼鏡,快速的提問。針對單一特定目標的戰略魔法雖然說很多,但是要只針對一個種族,而且還限定在海裡的魔法十分之少,阿特金森冷眼看著呆呆的小君,他該不會沒有發現自己在路地上毫無中魔法所會有的波動吧!

「不是迪爾克之淚,長老說這個是隨時間增強的法術,而且我們試過就算是族裡魔法抗性最高的法師使出完全魔法抵抗也不能倖免。」小君甩著頭,巨大的尾鰭拍得沙灘啪啪作響。

「有點棘手啊,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魔王又復活了。」阿特金森喃喃說道。

「咦咦,是魔王嗎?我們要去找勇者大人嗎?哪裡會掉下來救世主呢?」小君一聽是魔王再臨,馬上將木架晃的滋喀作響。

「不用,如果是近期會復活的魔王的話我大概有個底。但是……」

「但是?」小君接著他的話語,問道。

「要天亮了讓我先回去睡。」語畢,阿特金森很豪邁的迴身離去。

《背鰭》:我沐燕曉君將和您生涯與共...

又是一個氣候宜人的子夜,阿特金森一面這麼想,一面走到木架前把又曬了一天的人魚放下。

「我們現在就向羅技十字城邁進吧。」

「邪惡的傢伙。」小君無力的癱倒在地上,嘴裡喃喃的咒罵著。

「快一點。」

「咦咦,等我穿一下裝甲吧!」

走在東部大郡道路上,阿特金森一路測試著小君的血液反應,一面留意著四周弓箭流失。這年頭好人難當,純一點的外族血統就會被當成寶來拍賣到高價。而就算是沒有血的種族也是有價無市。

「人類超不值錢的。」小君說道,並身出兩根指頭。

「差不多只值兩個dps值。」她說。

「不,人類也有很值錢的,話說回來dps值不是拿來算這個的。」

「沒關係啦!」

該說人魚都是單細胞生物還是這一尾跟魚與眾不同,阿特金森不禁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正思考著時,路旁突然冒出了十幾個黑影堵在路中央。

「那是啥?」小君問。

「在人生生涯上失敗的廢材,噓,不要看,會被傳染的。」阿特金森低聲對小君說道,只見後者登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咦,你是說只值一個dps值的人類嗎?」

「雖然很想跟你說dps值不是拿來給你算這個的,但是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吧!」按著頭,阿特金森暗暗的聚集著大量的魔力,準備在不影響步行速度的情況下解決這些不速之客。只不過那群人為首的率先朝他們鞠了個躬。

「你好,我們是東部大郡巡守隊,先生請出示你的身分證件,一旁的人魚小姐就不用了。」一手抓著大槌,一手抓著人類,阿特金森非常確定如果拒絕他的要求,下一位在他手上的人,或是人行生物,就是自己。

「給。」不太思考的,阿特金森交出自己的身分證件給那名臉上滿是刀疤,一手大槌一手屍的巡守隊隊長。

「吸血鬼啊,你個邪惡的傢伙!」老頭隊長猛然大喝,小君呀的一聲,躲到了阿特金森背後抓住了他的手臂,使得阿特金森本來錄好的巨集魔法當場消散於無形。

切,只能硬上了嗎?阿特金森反手取劍。卻摸到了小君的胸脯,令得小君禁不住嬌喘一聲,軟倒在阿特金森背後。當然,被她這麼一阻,阿特金森劍還來不及握緊,便被幾個巡守隊員按倒在地,而且阿特金森非常肯定,絕大多數的壓力都是背上小君的體重。

小君該不會是上天派來滅自己的天敵啊!

「為什麼要生為一個吸血鬼,嫌陽光太大想要逃過在大太陽下值勤的痛苦嗎!」老頭隊長喝道。

「不,當然不是這樣。我也是有很多苦衷的。」

「你個死小鬼不要給我想的太簡單了。」又是一記大喝,在阿特金森背上的小君到是很乾脆的就昏了過去,小妮子昏過去不錯,因為後面的世界十分的兒童不宜。阿特金森心想。

「所謂的聖條就是用來拯救向你們這樣在黑暗中行走的生物,如果聽從聖條的話來行事的話,勝光會化為千千萬萬道的聖光來庇佑你,除了可以增強抵抗力以外,走在路上也不會被隕石、地獄犬之類的生物咬到,如果可以……」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趕時間。」

「認真聽我講,你個死小鬼!」

「是,對不起。」

「聖條的第一點,就是要堂堂正正,抬頭挺胸的走在陽光下。」

「這對我來說好像有點困難。」阿特金森應道。

「給我作到。」戰吼級的聲響加上口水雨,如果是噴在阿特金森的身上,阿特金森必定翻臉。不過正好有個隊員戳了隊長一下。轉頭過去的結果就是全都噴在那位可憐的隊員上。

「隊長,要天亮了。」那位隊員對說得正起勁的隊長說道。

「各位收工,下班了。」老頭隊長看了看微微泛白的天空,十分乾脆的收隊走人。臨走前還不忘丟給阿特金森一本聖條目錄。

「明天或許也會是個晴天的說。」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著想,阿特金森挖了個坑。把自己和人魚埋了下去,當然,他為了避免人魚窒息,阿特金森並沒有忘記為人魚留一顆頭在地面上。

請連同那把劍和我,一起接下吧...

「惡魔。」面對小君的血淚指控,睡了好好的一覺的阿特金森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聳了聳肩,把附在身上的泥土拍乾淨。

「你知道一醒過來只剩下一顆頭在路旁吃沙曬太陽的感覺有多恐怖嗎?」

「我記得我是睡在離大路有一段距離的樹林中的。」阿特金森緩道。

「咿──」

小君貌似崩潰的毆打阿特金森,不過因為臂力的問題,阿特金森並不會太痛,反而因為他打的地方都是四肢關節氣血不順的地方,阿特金森反而有一種痠麻的舒暢感覺。

「不要太在意過去了,俗話說要放眼過去,展望未來。」阿特金森活動一下因為睡在狹小地方有點痠麻的身體,睡在外面真的不能要求甚麼品質。

重新上路後,因為前一天沒有吃到任何東西的緣故,阿特金森放棄耗腦的思考過程,反正那位魔王如果真的復活的話就絕對是他作的,如果沒有復活的話就更好了。

正想著的時候,阿特金森發現自己手上多了一條熱呼呼正淌著血的手臂。

「咦咦,這誰的手。」小君問道。

「剛剛我們好像有經過一群人的吧!」阿特金森回憶了一下,並不十分肯定的說道。

「我肚子餓了。」

「自己挖草去吃。」阿特金森咬著大姆指,聲音含混不清的說道。

「有點良心吧!」小君崩潰的一口咬住阿特金森所持的手臂,一鰭將阿特金森擊飛出去。

「夠了。」在手臂還看得出他原本的形狀前,阿特金森把他從小君的口中救出,隨即一口吸乾內含的水份。

「我討厭吃乾糧。」小君抱怨歸抱怨,還是快速的搶回手臂,將之吃到只剩骨頭。

「出外旅行就不要要求太多了。」阿特金森拍拍小君的頭,後者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靠了過來。

「啊,到了。」將礙事的人魚背到背上,阿特金森解下小君所帶的三叉戟拿在手上。走向眼前出現的大型要塞──羅技十字城。

「啊,那是人家的。」

「忍耐點。」阿特金森安撫著小君,向著一旁的鬼魂之鎧打了個招呼。

「請在這裡簽個名,順帶一提,那位人魚小姐是……」

「類似乾糧的關係,是我的私有物。」阿特金森流暢的回答,完全無視當事人小姐的感受。而鬼魂之鎧也接受了這種說詞,交給阿特金森一隻導路用的小精靈就放他過去了。

「啊,今天好像有點快就要休息了。」走過檢查站的同時,阿特金森見到了羅技十字城特有的計時裝置,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大約是要日出的時刻了。

「要休息嗎?」畢恭畢敬的小精靈問道。

「嗯啊,要一間不會照到陽光的房間。」

「那這位小姐呢?」

「掛在木架上就好了。」阿特金森道。

「咬。」

「開玩笑的,放在有水的地方不要讓她跑就好了。」

「遵命,人魚,跟著我來。」毫不遲疑的,小精靈分成兩隻小精靈,將兩人引至各自的休息場所。

《腹鰭》:騎士大人,

「咿──」才剛和小君會合,阿特金森便看到他猛撲過來,朝著自己的頭部狠狠咬了一口。

「發生甚麼事!」一驚之下,阿特金森反手抓住人魚的頭,一記拋摔就把她砸向堆在一旁的木箱子堆裡,登時發出巨大聲響。

「那是甚麼臭水溝!本來以為阿特金森是個善解人意的傢伙沒想到竟然用這麼陰險卑鄙的招式陰我那水溝的吸力這麼大還把我靠在這麼靠近的地方害我整天都在和流水對抗根本沒有休息到……」

「你不是很累嗎?」

「想當初森君小時候是多麼得可愛啊,長大後竟然成為個性如此扭曲的傢伙。」小君一邊啜泣一邊丟著抓得住的東西。

「我可不記得有跟你這種傢伙有過多的牽扯。」阿特金森搖頭嘆氣,回過頭就朝主塔前進。

「咦咦,等我啊!」

走在路上,小君看到到處都是兩兩三三的鬼魂之鎧和小精靈在路旁巡狩,有時還會看到不知名的果凍正用自己的身體擦試著四周家俱,像是桌子椅子之類的。當然不能免俗的,有一群又一群穿戴盔甲的石像隨性的擺放著,就像是作者現雕的一樣。

而越靠近主塔,石像就越少,做工也越粗糙。最靠近主塔的甚至只有一個形狀而已,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是一個石像。

走進主塔,和外部不同的是,這裡沒有一個人像,這也難怪,小君心想,沒有人會想把佔空間的人像放家裡的,要放也是放一些鳥的雕工或者是別的雕刻,像是這尊鳳凰像就作得不錯的說,還有還有,那個龍雕像也十分逼真,把龍破天而來的形象作了非常好的詮釋。

「你退後一點。」突然,阿特金森將小君推到身後,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門。

「這裡我一個人過去說就好了,你如果不想跟來的話可以不要跟來。」阿特金森整理一下衣服,對著人魚說道。

「咦咦,我們不是良好的前衛後衛嗎?你遇到問題就在前面擋,然後我趁機放咒術這樣,前天的盜賊不是就是這樣消滅的嗎?」小君十分吃驚的揮舞著三叉戟,虎虎生風的樣子讓阿特金森連忙退了數步。

「你高興就好了。」

走過小門,阿特金森手持水晶球默禱數十秒,水晶球即發出強烈的光芒飛懸到半空中。

「怎麼了,我的半身。」水晶球裡傳出了令阿特金森十分懷念的聲音,但對於小君來說則是十分的陌生。

「半身,怎麼?」

「你……」斟酌著用詞,阿特金森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只能直接了當的說。

「還沒復活喔!」

《臀鰭》:請將我收為搭檔...

「當然還沒。」水晶球發出的笑聲響徹斗室。

「我的半身啊,如果我復活的話,你不是第一個會知道嗎?」

「這倒不一定,因為我也不會想要有人知道我的復活。」

「不愧是我的半身,花費著心力作出你果然不是白費功夫。」

「過獎過獎。」

「等等,阿特金森,他是誰阿,不要自顧自的就在奇怪的地方聊起天來了啊!」沖到水晶球和吸血鬼之間,小君對阿特金森叫喊著。

「啊就魔王啊!」阿特金森回答的十分乾脆。

「咦咦?」

「小妹妹,然後那位是我的半身喔!」水晶球露出奸險邪惡的幻體頂到天花板,卻見人魚毫無懼色的說。

「半身是甚麼?」

「簡單的說就是魔王。」阿特金森道。

「喔,所以魔王知道是誰放魔法在我的族人身上嗎?」小君仰起頭,對著在天花板上的幻體問道。

「當然。」幻型抱著雙臂,十分肯定的點頭。小君立刻比出勝利得手勢跳了起來。

「沒人對你們族放魔法啊!」然後,馬上就穿過水晶球的幻體撞到天花板,抱著頭縮在角落啜泣。

「跟我想的一樣。」阿特金森取出一條項鍊,在上面按了一下後,複雜的條文波形便充斥著整個室內。

「波形上顯像的結果是沒有任何問題。」

「咦咦,可是我們族人。」

「你們族人的事情阿特金森已經跟我用意識交流作了一個簡單的報告,在這裡我問你幾個問題。」由於波形圖和幻體有諸多重疊的地方,水晶球索性收了幻體只讓水晶球飄在兩人面前以方便交談。

「食性、職業、居住地!」

「肉食、法師、澄清湖。」

「啊對吼。」聽到小君的回答,阿特金森猛然想通所有的來龍去脈。基本上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是這隻人魚實在是太天然呆以至於她沒有想到這整件事情的癥結點。

「咦咦,發生甚麼事了,只有我不知道嗎?」

「笨蛋,回去了。」阿特金森拉著人魚的衣領,從懷裡拿出一顆爐石。口中喃喃有詞一陣後,便消失在狹小的斗室中。留下發光的水晶球在斗室裡竊竊笑著。

再度回到過去的澄清湖現在的澄清內海邊,阿特金森指著和海相連結的地方,那裡的地面在五天前因為侵蝕作用而坍塌消失。

「有沒有什麼不對?」

「咦咦,少了一座山!」

「現在才發現。」阿特金森拍了下小君的頭,後者嗚咿了一聲倒在地上。

「你們是淡水魚的人魚啊!」

「然後呢?」小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對著阿特金森,使他不禁抱頭懷疑起人魚一族的智商,明明人魚原祖可以建立起專屬一族強大魔法體系,為何後代會有這麼不成才的人魚。

「澄清湖成為了澄清內海後,海水灌了進來,你們是淡水型的人魚,當然會身體不適啊,還有,在那座地方坍塌之前,一定有細縫讓海水灌進去造成鹽度的改變,一開始很少,後來變幅就越來越大,不適感當然會越來越大。」

「所以解決辦法呢?」小君問。

「搬走。」

「不要。」小君斬釘截鐵。

「造山。」

「不會。」小君搖毫不遲疑。

「再見。」阿特金森回身便走。

「別這樣嘛,主人。」小君馬上從後面撲倒阿特金森,張開嘴巴朝脖子便咬。

「幫我個忙咩,主人。」在阿特金森用背摔將小君給丟入海中後,小君乾脆坐在海邊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我大概知道你是哪位了,沐燕曉君對吧。」

「耶,主人終於想起我了,可以幫我嗎?」

「不,想起來後我更肯定跟你非親無故,要找找別人,不要來找我,天色不早我要先走了。」阿特金森推開人魚,在天色還只是微微亮時趕快離開海邊。


《尾鰭》:「主人」

躺在自己家中的棺材裡,阿特金森並沒有睡著,而是想起了之前的對話。


「這東西就交給你了,我家的人魚在這時間給我添了這一個大麻煩。」

「我不想養寵物。」

「人魚是很和善的生物。」

「我很肯定我自己會送的東西通常不會這麼單純,況且澄清湖就有一支人魚族群了。」

「當然當然,所以我將那顆卵交給了湖裡的人魚。」

「喔。」

「沐燕曉君是他的本名喔!我的半身,他會指引你該如何左右世界的。」

「真是感謝你啊,說起來你家的人魚……」

「他指名要給你的。」

「討厭的傢伙,不過你不是要自殺嗎。」

「所以要交代身後事啊!阿特金森,沐燕曉君可不是普通的人魚,她的潛值總有一天你會看清的。」

「就收下了。」

還沒睡醒,阿特金森便感到有人正緩緩的打開有數十道咒法封印的棺材。

「阿森。」還沒來得及反應,小君的頭就伴隨著陽光照了進來,嚇的阿特金森馬上把小君拉近棺材蓋上蓋子。

「幹嘛,我不是睡在地下室嗎?」

「因為地下室太黑我會怕啊,就把你拉到天井那裡開箱了。」仔細一看,夜視能力極好的阿特金森不難看到小君手上有著因為拉棺材而紅腫的部分。但是……

「拉到天井要害死我啊!」阿特金森拉著小君的耳朵,可以徒手突破咒法的天資代表這隻人魚潛值的確高到只有三公的修為可以比。魔王所說並非虛言。

「對物起。」小君口齒不清的道歉。

「算了,我之後會幫妳們把山弄回來。」如果哪天不小心被這天然呆人魚害死就悲哀了。

「主人真是好人。」小君跳了起來,登時一絲陽光又從縫隙中照了進來。

「你存心害死我啊!」捏著小君的耳朵,阿特金森罵道。

看來以後可能要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楓華宴窘事感

原本我是一隻天龍人,可以早早晃到會場。
但是,後來不是天龍人了,所以只能做夜班車晃到現場
當我晃到台北時,捷運還沒有開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1
等到捷運開時,我在詭異的忠孝新生繞了好幾圈
好不容易抓到另一個人,卻發現他也跟著我一起迷路
好不容易走到了吉米特展進入,發現裡面也有英國留學生特展
更發現楓華祭也在其中

這時有個老婆婆說;你們在排什麼啊?
我對曰;排就是了,有好康的,大家都是這樣
老婆婆曰;有便宜的嗎?
我對曰;很便宜(比起商業場)
老婆婆很狐疑的走了

當然這時候我是和台論的人在一起
嘴砲天則打法(對電腦SC模式)的同時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2

這時有一群老頭走了過來
曰;現在的青年人都在這裡頹廢時光
我對曰;如果你媽媽知道你在這裡說廢話,他會很難過的
眾人笑

接著
我找到了ptt眾人
嘴砲日本史的同時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3

之後
satff人員衝出來蓋場章前
我剛好因為肚子痛而消失
當我回來的時候,人員剛好在我面前蓋章
因為還有時間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4

接著
到了第二次整隊的時候
我正在下西洋棋(沒有下完真是殘念,應該我會輸)
因為還有將近兩個鐘頭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5

最後
到了分列的同時
我一面心想
還有一點點時間
十點沒接的話我就放生他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6

終於
在10;00同時
我就在那等待我的場刊,打電話給我的朋友*7
他接了電話,說他正要過來

10;30分
他終於到了
而我也老馬了
和他一起在隊伍的最後面重排
同時和眾人嘴砲天則打法(對電腦)

這時有中年大叔走來問道
這是在排什麼
我對曰;排就是了(這場景好像似曾相似)
中年大叔曰;什麼展覽?
我對曰;前方是吉米特展
中年大叔很滿意的走了
真的我沒騙你,幾米特展和東方楓華宴只有左轉和右轉的差別m(_ _)m

11;17分
我們終於入場
好險我的怨念物只有撲克
鑰始圈的文文因為不對味就沒收了
逛了幾圈發現
這次的同人本還蠻少的
大部分都是T恤和周邊(1400J*^@%#@商業攤好樣的)
也沒有找到喜歡的本子

走出會場
廣場上有人在cos和彈琴
繼上次看到恐怖的uu子心靈受創後(當時我第一次去,轉彎入會場就是...)
本來不想過去的
不過彈琴很不錯~(大心)
這次的八雲紫兩隻的完成度都超高
不過有一隻沒有撐起裙子
同時也看到了常常出現的八雲藍(今次的尾巴依舊好大XD)
文文也完成度好高~
文文超萌~

以上
後夜祭我就沒去了~
不過當我在漢堡王和朋友打天則時有人加入
把我慘電後
在2;58分急忙趕去排隊
希望他們有搶到入場(汗

2009年10月8日 星期四

大年與小年

西有一龜,半千一季。東有一樹,千年一季。
天有應龍,身斷人縫。地有精衛,身死化鳥。

「只有你,吾必追之。」冷風,一女望著一背影。
「只有你,懂曉我語。」背影,獨自搖曳漸遠去。

千年,自商至周過春秋。一名男子獨自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此地,適才被如狼似虎般的秦兵洗劫過。
「高將軍的賭注失敗了,但,誰是高將軍?」男子喃喃自語,不時搖晃著頭。引起巡邏的甲兵注意。
「違法行走街道,當斬不賃。」一吏喊,男子不理。
風起,吹飛旅者必有的披風,赫見……
一條清晰的割線環繞旅者頸間,以及……
「妖!」前一吏喊。
「高將軍!」另一兵呼。
「高將軍是誰?」男子緩緩離開,一時竟無人敢膽阻撓。

「僅代表燕國呈上罪人高建離及燕十五城。」荊軻道。
「善。」秦王道。
「宣燕使向前。」一侍衛喊。
圖限,一絲寒光自圖中竄出,刺痛了秦王的眼。
「停下!」王作勢,使出匕。
「代天下人殺你!」荊軻前,秦王奔。
「大王背劍!」近侍喊,荊軻瞪。
「天……燕。」秦王斬,荊軻倒。
「我欲帶去高氏首。」男子起,接過首。
「君為仙,理當然。」秦王答,男子走。

「依舊不招的魂嗎?」女子問,背影晃。
「唯一友,天不孤。」背影答,女子笑。
「既如此,何不救。」女子問,背影慚。
「自取滅,難以救。」背影道,女子淚。
「燕必滅,偏逆行。」背影跪,女拍肩。
「人可愛,莫如此。」女子道,背影默。

千年,自秦過漢到隋唐。
長安城內,各種胡話參雜交織,形成一股首都獨有的氛圍。
其中,一座座落在東市一個胡商落腳處,今日來了一位女子。
「客倌請坐,甚麼要買?」一高額胡人起身招呼,女子卻理也不理。
「大小姐在等。」身後的一老人代女子回答。
「小姐真是很厲害,商隊會來在今日。」胡人的讚美並無法使女子露顏,反倒是老人續道。
「大小姐不喜歡說話。」
「是,會來很厲害葡萄在今天。」胡人似是沒聽懂似的又道。
「都,住嘴。」女子終於開口,音不高但聲聲清脆,那胡人不禁聽得癡了。
遠處。
「太子的局失敗了,但,誰是太子?」男子喃喃自語,不時搖晃著頭,緩緩朝這接近。
「這次是太子麼?也罷。」變顏,女子撫袖而去。

「父親,元吉建成意圖謀反,兒已清之。」長安深宮秘闈內,世民身著金甲入。
「宣他們進來。」皇帝揮手懶示意,世民泛起一絲笑。
「謀反者以當場斬殺。」世民長跪不低頭,雙手合拳舉面前。
「吾老矣。」嘆氣,皇帝流下兩行淚,揮手示意世民去。

「如何向朋友交代?」女子望向背影。
「無言可對。」背影迴轉身,女子心頭動。
「逝者早已是,唯有心中憶。」為何而開口,兩人自有數。

半千,五代末了換元明
「流寇將要入關了,要逃得快逃吧!」一兵指揮著逃難人潮向北京外撤離,不意撞上一逆人潮而上的男女。
「脆弱的。」女子開口,聲有如雀一般尖利。
「精衛,如此即可。」男子按住女子肩,逆人潮緩緩走開。
「這個朋友,一定要救到。」
「應龍,你放棄了多少朋友。」女子不滿,一把扯住男子耳。
「那是天數。」男子答,逐漸自兵士面前遠去。

「何苦生於帝王家!」語出,崇禎斷去長平臂。
「畢竟帝王難得生。」話止,女抱公主轉身去。
「妖比人主更清明。」苦笑,崇禎自懸京外山。
「如此何苦生為人。」足音,男子憑弔帝王屍。

「還是沒有救。」精衛箝枝起墓身,應龍求雨洗墳頭,新墳疊在舊墳上,哪時輪到自家國。
「至少你嘗試違逆天運多半百,公主方能七十終。」
「夏蟲也能與冰,端看如何給之。」應龍緩道,女子大笑。
「一語如何能給。」精衛妙語。
「也是。」男子莞爾。
「該歸去了,自這混濁可愛的世間。」玉手輕撫應龍臉,倩影漸消朦朧天。

2009年9月20日 星期日

鴿子‧少女(D版)(全)

人生有各式舞台,時間有許多空白,意識有無數斷層,肉體有無窮限制。即便如
此,我們仍舊能夠生活得十分安穩、萬分活躍,其中合理卻不合邏輯之處,就像每
日均有老鷹來啃蝕內臟的普羅米修士、推石上山的薛西佛斯一樣耐人尋味,此兩件
罰雖說是世上最苦之刑,但日復一日還是會成為例行公事,一如每日九點刷卡十八
時打卡的中年上班族一樣,工作只求不出差錯的掩蓋差錯;泡茶只將茶葉丟入沸水
之中。要求過的日子一成不變有如大頭針下的蝴蝶、玻璃箱中的步甲。

而正如在玻璃箱中的步甲飛不出玻璃之外,身處框架之中的我們無能打開框架一
樣,我們無法意識到超乎我們六感以外的存在。故在舞台上高談沒有偶然只有必
然,亦或哪有必然惟有偶然此等無法證實無法逆料無法演繹無法歸納之言論,不如
到台下低聲討論先有?還是先有蛋,以及烏龜跑贏阿基里斯此類因果謬誤。以眼見
到為真,以耳聽聞擬像,以鼻嗅聞得味,以手觸摸成實,五感組合調配後才有現實。

所以天盲復明者見到三角錐不知其為三角錐,但閉眼再摸後便可正確得知。穴峰麻
醉獵物如無心摔落便會另尋其他獵物。對於不知其名為何、不知其質為何、不知其
來為何之事之人之物,我們不必理解,不必體會甚至無需領悟,只消懂得在關鍵時
刻跨過略過那人那事那物即成。妄圖解析的下場只會落的同那撲火飛蛾、跳海旅
鼠、撞岸巨鯨一般失去一切。

序章‧羅文驥

六月,沒有蟬聲。幾朵日日春橫七豎八的生長在路旁,一見便知就是久未獲得充分
水分的疲態。的確,已經有四天沒有下雨了。在如此情況下,竟然可以苦撐到開
花,我該是要稱讚它吧!

正如此想時,馬路中央龜裂出一片清泉,一名機車騎士閃避不及,向旁打滾的結果
是和另一名機車騎士撞在一起。其乒哩乓啷的吵雜聲吸引了絕大多數路人的目光,
其中幾個小零件甚至從我眼前飛過。

該說是天無絕人之路,還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呢?我看著很明顯是因為年久
失修的水管破裂所產生的湧泉自問著。

「哎呀!圍觀他人不幸的群眾可真是不應該啊!」注意到逐漸拔尖的警車笛聲接
近,圍觀的群眾迅速散去,就像是電影散場一般。我也喃喃自語的離開那條大馬路。

走在路上會被人造衛星打死,早餐吃的蛋是和培根一起煮,以及開車好好的水突然
從底下噴上來,有人說這是偶然有人說那是必然,明明就是惟心論的東西偏偏還可
以從希臘時代論辯到現在。不,或許就是為新的東西才吸引著人們前仆後繼的在上
面浪費時間。

「信主得救贖。」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和眼前的一本暢銷小紅書將我拉回現實,我
抬起頭,一個讓人感到像是在拍牙膏廣告的笑容迎面襲來,我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神愛你,你愛神,所以沒關係,一時的挫折是主給的試煉,要對主有信心,不然
不能上天堂,會下地獄。」壓抑住心中的不快感,我下意識的將毫無意義的句子以
及快的速度唸出,同時拍拍中年男子的肩膀,從衣服中的幾個掛墬挑出集中一個銀
製十字……

「……」

「……」

周圍發聖經的人眼神都集中在我手中的──觀世音像。

「啊哈……」我乾笑了幾聲,快速的將觀世音向收進衣服內,同時迅速的重述先前毫
無意義的句子,並再度翻找那個銀製十字……

「放心,主也愛你。」中年男子露出基督教特有的博愛式笑容,不由分說的將那本
暢銷小紅書塞給我。等等我只是因為最近去太多次朝天宮拜拜一時手滑不慎拿錯而
已,喂喂我沒說要收下啊。

「謝謝。」嘴巴,不要擅自動起來。右手你也是。腳,你怎麼開始走了。可惡,這
就是所謂上帝的威光嗎!大意了。我心中理性不斷的慘叫著,不過很可惜,中年男
子臉上和善的笑容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結束了心中的獨白後,我已經走到了充滿鴿子的中正紀念堂前廣場。

白色的廣場,幾十隻鴿子毫無節操的吃著遊客給的飼料,真不愧是史上最優閒的生
物,錦鯉尚且要注意水質的問題及黴菌的污染。但鴿子對空氣污染可說是毫無懼
怕,且禽流感也只是季節限定區域管是的特典副產品罷了。

這時,一隻鴿子銜著橄欖枝……不,那是便當盒。飛了過去。經濟不景氣也已經波及
到鴿子了嗎?外送小弟,你也是很努力的在過活吧!向空中漸漸遠去的鴿子行禮
後,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跟了過去。

跟蹤他人是一件非常容易學會的一種技能,況且跟蹤的物件是一隻鴿子,又帶了個
便當。我只要跟在他後面慢慢走就行了,雖然說因為抬著頭的關係撞倒了幾個垃圾桶。

扶正第四個垃圾桶時,我眼角餘光瞄見那隻外送小鴿已經飛下將便當交予一對戴著
白金手錶的纖細的充滿光彩的手腕。

我轉過頭去。

少女正座於此。

於群鳥懷抱中。

於王之御座中。

「王……」對於被鴿子包圍的少女,我的理性只想的到這個貧乏又單調的辭彙。但我
的右腦,正歡快的大吼著毋須化為言語來形容眼前少女的語句。

使役鴿子的少女像是注意到我內心的歡快,將事件對上我的目光,抬手作出幾個手
勢,也不知是施了何種魔法,一群鴿子立刻一哄而散。我呆呆的望著鴿群遠去的方向。

「有事嗎?你是第一個注意到鴿子而且到達這裡的人。」聲音在我面前響起,少女
在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我面前。

「沒事。」我答道。

「我剛剛聽到你說了一個王字,那是什麼意思?」少女繼續追問。這時,我看清楚
少女是坐在輪椅上的。

「所謂的禍從口出就是在描述現在這種情況,如有不是乞請原諒。像是在參觀美術
館時就算看不懂畢卡索的抽象畫也是會象徵性的喊一聲『哇!』之類的吧!」我快
速的解釋著,這時幾聲意義不明的鳥叫傳入我耳中,抬頭一看,幾隻鴿子在我頭上
像是想等獵物死掉的兀鷹一樣地盤旋著。

「我看得懂畢卡索的抽象畫喔!」少女很乾脆的回答。

「甚麼?看得懂畢卡索的畫,那很好阿!像我就都看不懂,所以每次都只能進去美
術館從頭哇到尾。」由於少女回答的時間點抓的非常好,讓人感到一股親切感,使
我不禁和她像是多年好友的接過話頭。

「所以那個字是甚麼意思?」少女不懷好意的盯著我,所謂的一失神進亂葬崗就是
指這個情形,左腦右腦你快想個場面話或是打官腔敷衍過去啊!什麼,右腦你有好
主意,等等,還是算了,當我沒問。我連忙阻止右腦的愚蠢自殺行為。不經意間,
我眼角餘光瞥見鴿子越飛越低。

「呃啊啊!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不要叫鴿子把我吃掉啊!」阻止失敗。不,應該說
是當你看到鴿子朝你越飛越近的時候,你也很難保持冷靜。話說回來。

為什麼我會害怕鴿子呢?我問著自己。

「怕什麼,我又不會叫鴿子吃了你。」少女笑著。

總覺得剛才好像聽到有人若無其事的說出很可怕的事情。是錯覺吧,我安慰著自己。

「媽媽跟我說不要跟陌生人聊天。」總而言之先撤退再說。

「哎呀,別急著走嘛,你可是第一個注意到我的人呢!對了,還未請教你的尊姓大
名,我叫陳巧倩。」少女柔軟的聲音使我打消了離開的念頭。我取出口袋的水,走
到一旁的長椅靠邊坐下,和陳巧倩以同個視角看著飛回地面的鴿子們。

「巧笑倩兮,不錯的名字。」我隨口稱讚著,少女彷彿看透我的一切反應,為什麼
我會想要留下呢?我自問著。

「我叫羅文驥。」

「第一個說對我姓名含意的人,你國文不錯啊,文驥。」陳巧倩吃吃地笑著。

「也只是還好而已。」我喝了口水,幾隻鴿子飛到長椅旁,歪著頭看著我們,陳巧
倩打了幾個手勢,那幾隻鴿子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飛走。

「這種事不需要謙虛喔,反正又不是在學校。」陳巧倩打開便當吃了起來,盒子裡
的排骨香彷彿在向我招手。胃,你不是才剛吃過嗎?有節操一點。

「過度驕傲會下地獄,神說的。」我說道。

「是喔。」她明顯不感興趣,手上筷子優雅的動著。

「況且當你看到有人說一句不合文法的話後,我們還要開個新的修辭法給他安上時。」

「啊啦,能有如此煩惱就說明你國文的造詣極高,你是學生嗎?」

「地區高中,不足掛齒。」我拿出口袋中的小紋章給她看。

「過度謙虛就顯得虛假了。」陳巧倩放下便當,以她烏黑晶亮的大眼睛直盯著我,
像是要看穿我的本質一樣。

「你是基督徒嗎?」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並不是每個帶聖經的都是信上帝的,雖然說我的確是。」我道。

「騙人。」她拍手笑道。

被看破了,就算用這種迂迴的回答方式,她還是能一眼看破。不,不太可能,我翻
找我衣服內的十字架。

「不騙你。」我將銀色十字架遞給陳巧倩,這次沒再發生拿錯的意外讓我十分欣
慰,她有點疑惑的看了一下。

「看來是真的,抱歉,剛才懷疑你。」陳巧倩很坦率的道歉反倒讓我有點不好意
思,不過戲既然開演,就沒辦法中途停止。於是我顯出一付誠慌誠恐的表情接受她
的道歉。

「不,不,這其實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我自己也不能完全的遵守上帝的規則,嚴
格的說並不是基督徒。」

「真是不錯呢!有著明確的信仰,真想和你一樣。」像是觸動到陳巧倩的心弦,她
望向遠方悠悠的說道。

「請,不要以我為目標。」我轉過頭去,翻閱起剛拿到的聖經。無是在腦中叫囂的
左腦,我看著一篇篇的詩篇。

「天上飛鳥在水旁住宿在枝頭上啼叫。」(詩篇104第12節)

「怎麼?」陳巧倩問。

「只是剛好看到個符合現在情況的句子。」語畢,我站了起來,這舉動嚇飛一隻欲
跳上陳巧倩肩膀的鴿子。

「真是悠閒的一段談話,陳巧倩小姐,有緣再會。」我左手按胸,朝她行了個三十
度的鞠躬禮。

「真是做作啊!文驥,慢走。」陳巧倩再度掩面而笑。我移開原先撞倒的垃圾桶,
循原路離開。

二章‧陳巧倩

「就這樣讓他走,好嗎?」在羅文驥離開之後,我問著飛上輪椅的鴿子,心中有些
悵然。沒等牠回答,我自己已回答了自己。

「嗯,畢竟他是第一個突破我的精神障壁的人,看到我呼喚你們也不會害怕。」對
著眼前的鴿子微笑,我伸出手讓鴿子跳入我的掌心,骨質的鳥爪微微刺激我的肌膚。

「妮尤,你認為他如何呢?」我微笑問著方才幫我帶來便當的灰白色小鴿,牠歪著
頭吱啾了兩聲。

「啊啦,你說他不是看到你而是聞到便當的香味?真是有趣呢。」輕笑著面對因為
我的話而有點激動的鴿子,我輕點他的鳥喙,牠有些自暴自棄的抖了我一身的羽毛。

「討厭,不要不幫我送便當啦!下次給你塊火腿如何?」或許是允諾的那塊火腿產
生了效果,妮尤抓起我那已經吃完的便當,拍拍翅膀將之丟入剛才扶正的垃圾桶。
接著便拍翅貼近我的胸前,用一付不撞倒我誓不甘休的眼神盯著我。

「欸呀,別……
鬧了?」

衝擊是突然而來的。
「痛……」連一個完整的字都發不出來,我按著胸,自輪椅上翻落下來,肩膀撞到吸
收了太陽光顯得有點溫熱的石板地上。沒有感覺,因為痛覺早已超越大腦所能解釋
的範圍。

但為甚麼會感覺到溫度,不是毫無感覺嗎?

當傷口已經無可挽回時,聽說大腦會切除痛覺,是以聊齋中有所謂的「好快刀」,
這裡頭有著非常微妙的界點,死或是尚可救活。

為何想到這個,可以逃避什麼?

但在這時候,很多人寧可選擇死,就像我一樣。

但是活下來了,如何活下來的?

混雜了像是電視收不到信號出現的雪花畫面,破碎且不斷的重複著。和現實重合
著,扭曲的重合著。在名為過去實為現在的兩個世界中不斷的震盪著。

銀色的天空,帶著

藍的大樓

卡車起火的畫面,散發
出朋友化妝品
的香味

她,半破裂的頭顱,
流出豆腐狀的半固體。
滴答
裂開的嘴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笑容
滴滴滴滴滴答答答答答
滴滴滴滴滴滴……

恢復意識時,太陽在天空的角度已略有改變,我昏迷了這麼久嗎?我支起身子欲查
看現在幾點,十幾隻鴿子立時驚起,這時我才發覺剛才我是在他們的覆蓋之下。

「啊呀,真是多謝……」我對牠們淡淡一笑,話還沒說完,一陣暈眩襲上心頭。

破碎的半張臉,
笑容,帶著一句話。
「我還沒……」

「該……該回去了。」掙扎著上了輪椅,我壓抑著噁心,用像是落荒而逃的動作離開
了中正紀念堂。
三章‧羅文驥

自從那天和那名能使役鴿子的少女陳巧倩偶遇後沒幾天,我陷入了每個高中生都會
有的段考地獄中,倒不是說我平時不燒香臨時沒好報,而是在段考前的連續小考往
往是使總分數逆轉的關鍵。

傳說中,有一名神人,她每次段考成績都媲美出卷老師試寫的結果,但是她每次早
上小考都沒考,不然就是沒登記,再不然就是考不理想。於是在學期末結算成績
時,她已非常遺憾的五十多分迎來重考的命運。每當老師提起時,聞者無不涕下。

是以,我沒辦法不重視這些成績。

我利用期末考後的閒暇時間,我抽空去一趟醫院接之前因為車禍而在醫院動彈不得
的學妹。順便一提,那學妹在那場車禍中僅僅受了些皮肉傷,動彈不得的原因是因
為她賴以維生的輪椅被貨車壓的七零八落,加上醫院出租用的輪椅全都出租了,不
然依她的性格,必然會狠狠地嘲笑值夜的菜鳥醫師,用最簡練的句子。

「該怎麼說呢?口才好個性差真是要不得呢!」

「什麼學妹沒聽清楚,學長可以再說一遍!」學妹冷眼瞪著我。

哎呀,不小心就把內心話說出口了。嘴巴,要突顯你的地位也不要危害到主體的重
要性,好嗎?推著學妹的輪椅,我眼角泛淚的對嘴巴提出無聲的控訴。

總之,先轉移話題。

「其實,我喜歡你。」右腦,你別鬧了。這樣下去我豈只死無葬身之地啊!根本是
進入了無邊的地獄啊!依舊是推著輪椅徐徐前行,我帶著因淚水而一片模糊的視野
對著右腦作無聲的抗告。

「學妹論學長是想當吹著羊笛卻引來狼的獵人,還是吹狼笛引來老虎的獵人?」她
反問一句,回答的非常快速,只不過內容有點奇怪,我記得這篇好像是出自哪個寓言。

「想去死還是想要逃。」她撥了撥頭髮,露出貴族小姐在打獵前趕獵物時的特有笑容。

真是個拐彎抹角的的吐嘈方式,我輸了。

「之前有一個幫學妹推輪椅的男同學。」不明就理的,她開始說起了故事。

那男同學我是認識的,戴著藍色方框眼鏡,溫和的娃娃臉,個性也十分良善,總歸
一句就是個十全大好人。除了有些害羞以至於在不熟的人面前幾乎都是一副拒人於
千里之外的表情。

「學妹本來以為男同學是同類的。」夾雜著濃重的抱怨氣息,學妹咬著不知何時拿
出的手帕,含糊不清的說道。

「可以理解。」我慎重的安撫著學妹,學妹只讓少數人碰她的輪椅的理由她之前跟
我提過,說真的我還頗想趕快忘記。那理由其實也是頗為易懂,簡單的說就是學妹
非常討厭非ESP或非PK能力者碰她的輪椅。

所謂的ESP或PK能力者簡單的說就是超能力者,可以單憑意念扭曲世界萬物的人
們,這在中世紀時曾經一度流行,冷戰時蘇聯一方甚至成立專門研究室來研究。雖
然說現在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是造假,但是真實存在的事務是不會因為多數決而消失
的,就像是學妹和我,以及那日使役鴿子的陳巧倩。

「結果男同學跟學妹告白了。」將手帕蓋住臉頰,學妹用有點害羞的聲音說道。臉
頰還像是附贈般地順便泛紅,我開始回想這幾天的社會新聞。

「啊啊,節哀。」我點頭贊同,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吧!在這一刻我感到學妹沒
有把我右腦的衝動當真的仁慈。可憐的學弟,我熟練的替學妹週遭的人事物默哀。

「學妹超想站起來的。」說著,學妹按住輪椅扶手的指節開始泛白,一付就是要施
力站起的樣子。

「千萬不要。」我說大小姐,殺人不過頭點地,妳何苦如此激動呢?人家還年輕,
人生的道路還很漫長,給他一次改過回頭的機會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吧!對學妹來
說,站起來她才能發動PK能力,聽說這是她對於自己能力所上的枷鎖,畢竟她的能
力以現代的辭彙來說的話是精神污染。

附帶一提,我的PK能力是類似心靈感應,也就是我能大約知道一個人在想些什麼,
如果我願意的話。以及能夠知道一個物體的過去,就是拿起一個物體時,過去和這
物體有關的事物會流入我腦海。為了保護我自己,我創造了一個假想人格來穩定自
己,套句現在醫學用詞就是嵌合性精神分裂症。

「沒想到真的是同類。」學妹用有點錯愕的語氣接了下去。真是可喜可賀、熱淚盈
眶、感人落淚的大團圓喜劇啊!我做出拭淚的動作,偷偷擦掉額上冒出的冷汗。

「而且坐著就解決了。」還有但書啊!我啞口無言,只得冷靜的問了個超現實的問題。

「斷了哪些四肢。」

「只是指頭紅腫罷了。」學妹愛憐的撫摸著白皙的手指,就像是在撫摸著情人的髮
絲一樣,那雙手被學妹保養到皮膚有如牛奶般地潔白,不知情的人望上去十分賞心
悅目。

「不是在說你!」但很可惜,我知情。

「喔,男同學的話只是皮肉傷,學妹用手輕輕抓他幾下的。」學妹仔細看著手指甲
間細,像是要從中找出一絲髒汙。

聽完學妹的這席話,我想我大概知道前幾日報紙上那位因愛成癡而用刀砍自己數百
刀的高中生是誰了,那的確很像刀砍。我盯著學妹的指頭。

「不過剛剛學長說喜歡學妹……」她開始用手帕擦手。媽媽,孩兒不肖,要先走了。
妹妹,妳以後的動畫片要自己錄了。哥哥,你放在我這裡的東西我不會說出去的。
小龜,飼料要學著吃冷的,你畢竟是隻巴西龜。

天父在向我招手,什麼?天堂要付門票費……

「學長,綠燈了。還有巴西龜是學妹在養的。」學妹用一臉真拿你沒輒的表情看著
我,接著突然像是感應到甚麼似的拿起手機快速的按著。

「怎麼了。」我好奇的問道,學妹沒有回答,手指快速的按著手機按鍵。我看了一
下,學妹用手機連上了某個不知名的論壇。

「這樣就好了。」過沒多久時間,大概是我過馬路的這短短幾十秒,學妹像是完成
了個大工程的作了個手勢將手機收起來。

「這個是類似以前的張老師專線的論壇,學妹在裡面擔任類似聽取其他人意見的角
色,幫他們疏壓解惑之類的。」

「就憑你?」不可置信,天上是要下火雨還是血雨了,我抬頭望天,一片湛藍沒有
要下雨的跡象。

「有何不可,網路是沒有年齡的。」學妹說著明顯是抄自廣告里的台詞。

「算了,不說了。」我爽快的放棄追究,天上要下紅雨也不會急在一時。

「真是沒趣,不過最近學妹有個棘手的供給者,視情況可能要麻煩學長。學妹要先
去買支新手機和供給者連絡。」學妹略嫌麻煩的撥了下瀏海。

「供給者?」

「有問題的人,精神上尋求幫助的人之類的。順帶一提,學妹這樣解決問題的人叫
做平息者。」豎起一根食指,學妹挺起小胸,以一種真是沒辦法誰教學長是這種人
的表情解釋道。

「真是新奇的說法。」不知為何,我聯想到生物的能量金字塔,應該沒關係吧,左腦。

「因為大家都討厭去看心理醫生,學長在學校時不也不曾進入輔導室和輔導老師交
談嗎?」

「最近因為升學問題常常去找輔導老師。你知道的嘛!就像是去了動物園,就算不
想看熊貓,不知不覺的還是去排隊了。」我說著上個月朋友的慘痛經驗,據說他排
了三個小時,連熊貓都沒有看到。

附帶一提,在說完這個慘痛的故事時,他還對我說了那次行動唯一的成果,熊貓是
浣熊科的動物。當下,我只能用很沉痛的語調跟他說。朋友,這是常識啊!

「學長,請不要沉溺於自己的世界中。」學妹冷冷的瞪我一眼,作勢站起,嚇出我
一身冷汗。

「在這裡停下。」她指著一家手機店。「學長大可先走沒關係,學妹自己會回去。」

「不過。」讓妳走回去,明天這條街可能就化為灰燼了吧。正這麼想時,我看到一
隻鴿子站在電線桿上,咬著便當朝我揮動翅膀。

「我先走了。」再見了這條街的景物,我在心中默哀後,便留下有點愕然的學妹,
跟著鴿子走入附近的公園。隱約的可以聽到學妹的呢喃。

「原來如此啊……」

三章‧羅文驥

「你果然看的到妮尤。」陳巧倩顯得有點開心。

「有什麼不對嗎?」我給了她一個友好的微笑。

「你也是超能力者吧!」她突然丟給我這個問題。

「正確的說是PK能力者或是ESP能力者。」我糾正她的稱呼,對於她想說的話題,
我已有一定程度的認知,現在的她正處在道路的分岔點上。一個沒處理好,便很有
可能引發能力的暴走,導致精神狀態惡化甚至精神崩潰。像是我第一次遇到的學
妹,我下意識地摸著胸口,雖然沒有傷痕,但那幕始終留在我的腦海裡。

銀色的天空,鐵銹色的樹幹,藍色的電線桿上帶有黃色的電弧,路上已經沒有可稱
為人的物體,在學妹的精神污染下,他們在我眼中全被扭曲成緩緩移動的肉塊。其
中,一隻銀灰色難以名狀的獸昂然駐立在中心。

現在不是想這的時候,我的右腦提醒我,應對得不好的話便會重蹈覆轍。

但回憶持續湧現。

就算知道是幻覺,你仍然沒有擺脫它的機會,肉體依舊會被幻覺所影響,縱使逃過
一劫,那惡夢還是會追著你是十年甚至到死。

這就是為什麼學妹要限制自己坐輪椅,她的腳其實沒有問題的。

「請跟我來。」陳巧倩說完便轉著輪椅逕自前行,我連忙跟了上去。途中,回憶持
續的吞食我的精神。

銀色的獸朝我撲了過來,在空中劃了條銀色的弧線。別慌,這在當時也只是個幻
覺,現在更只是個回憶而已。我說服我自己。

「當時,我正推著我最要好朋友的輪椅過馬路。」陳巧倩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在空中劃了條銀色圓弧,銀灰色的爪子拍向我的胸口。雖然想閃躲,但身體每次都
完全動彈不得。住手!別再看下去了,我的理智再度喊道。

「忽然,一台卡車直衝而來。那時我嚇壞了,手不自覺往前一推,就把她推到卡車
跟前。結果,她……」陳巧倩的聲音忽大忽小,有時很近有時很遠,回憶的雜訊越來
越多。就像是十年前的電視有時收不到信息的雪花畫面一樣。

「她就在我的面前被撞死!」陳巧倩的哭聲令我暫時回神,我這時才發現我們已經
到了馬路邊緣。

「我每天都看得到她。她在看我,我不能獨自得到所有,我不能一個人活著!」陳
巧倩開始語無倫次,幻象和現實中,我看到她向車道緩緩前行。她想做什麼!答案
在一瞬間就出來了。

「住手!」我不住大喊。突然,另一個畫面像是電視的插撥一樣直接佔滿我的視線。

「她的身上除了幾道擦傷外沒有其他傷口。」一位穿白袍的醫生說道。

「但這孩子說她腳動不了。」另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子著急的問道。

「這應該是導因於她的心理層面,畢竟小女剛在極近的距離目睹一場車禍的發生。
心理的打擊往往會反映到人的肉體上。」醫生道。

「好的了嗎?」男子再度發問。

「快則幾天,慢則數年。心理方面的疾病極為複雜,我們也說不得準,重點是家人
要給予全面的支持,不可操之過急。」醫生頓了一下。

「我會再安排一次檢查看看是否有其他問題。」

「謝謝醫生。」

影像嘎然而止,我知道我剛才不經意的使上我的PK能力──看見過去,也明白了陳巧
倩坐輪椅的理由,但這時陳巧倩已經進入了慢車道,幾輛摩托車為了閃避她紛紛蛇行。

「文驥知道嗎?我從那天起,就成了超能力者。」陳巧倩朝我悽然一笑,我想衝過
去救她,但一輛蛇行的摩托車穿過我和她之間,硬生生將我倆隔開。

「冷靜一點。」就在一切將要難以挽回時,天空像是被漆過了一般轉為銀色,所有
的車子像是看到紅燈般的踩下煞車,沒有人撞到陳巧倩。我連忙將她拉回人行道,
一回頭,學妹站著向我打招呼。

「我還沒死啊!」聽到這話,我頓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對陳巧倩說這話,原來學妹是
被卡車撞壞了輪椅啊!我在心理推測著。

「那時真是多謝妳了。因為那一推,我自輪椅上跌了下來,堪堪避過那輛卡車。」
學妹耐心的安慰著哭成淚人兒的陳巧倩,而我也大致了解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學
妹站起來時,想要知道陳巧倩是否安全時不小心用上了精神污染讓她看到幻象吧!

所以陳巧倩才會以為自己害死學妹而自責不已。但總之大家都沒事就好了。

「對了,學妹怎麼找到我們的?」陳巧倩平靜下來時,我對著學妹問了個根本的問
題,學妹應該不知道我去哪裡,那麼她是如何跟上的。

「別忘了我們都有PK,你在附近心情激動時我略有感應,就跟過來了。」學妹簡短
的回答。但我知道事實不是如此,分明是學妹也看到了那隻鴿子。

「不說這了,學長,還記得我剛說的有點棘手的供給者吧!才給他手機號碼,他就
說要自殺。」學妹遞給我新手機。學妹,玩刮刮樂也沒這麼準,就跟你不要玩太
兇,這下可好了玩到人家要自殺,遺書如果提到妳我看妳下半輩子怎麼活。

「我將在彩霞之下,藍色磚牆圍繞的陽台上看著我人生的最後夕陽,別了我最後的
太陽。我的天,是本市的號碼!」看完簡訊內容,我不禁驚呼。天,這也太浪漫了
吧!不過此刻我沒有心情開玩笑,而是指出唯一的線索。

「他是本地人,我查過了,藍色的建築有三個,分別在不同的方位,但是其他的平
息者都不在本市,要過來恐有麻煩。」她遞給我另一支手機。的確,那三棟建築兩
兩的距離都有半小時以上的車程,而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十五分,離日落不到半小時。

「所以我們分頭嗎?」我問道。一般來說,這是最保險的方法,不過這麼做的話,
姑且不論那傢伙是遇到我。假設是遇到學妹的話,那人的生命依舊是受威脅的,可
是遇到巧倩,我又怕她擺不平這件事。

「不用,我可以看到鴿子所看到的,也可以控制鴿子飛過去。這就是我的超能
力。」陳巧倩說罷,便以堅定的眼神望著我。

「請給我他的照片。」大小姐妳也行行好,多做點善事不會死人的。一定要用這麼
嚇人的方式嗎?我的左腦無聲的對我的右腦抱怨。學妹則是一臉不在乎的拿出那人
的照片給我倆觀看。我沒有說話,專注盯著正分享五感給眾鴿子的陳巧倩,沒有阻止。

和他人共享五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就像我僅是看見過去就要擬似一個人格防止我
記憶混亂。更何況是和複數鴿子共享視覺。我擔心的望著手持供給者照片的陳巧
倩。況且陳巧倩的精神才剛剛平復,這麼做實在過於托大。但我們沒別的選擇,太
陽就要下山。我們也沒有多餘的人脈網路去尋找其他幫手,而所謂在自殺、協尋貓
咪中很有用的PTT對高中生來說更是兩個世界的事。

所以我沒有本錢阻止陳巧倩,就如同學妹暴走時我沒有本錢阻止

「在南邊的第二十二樓。」幾分鐘後,她對我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很幸運的,來載我們的司機十分通情達理,一聽完我們的解釋和貼滿整個車窗的鴿
子後,便以最快的速度帶我們直達目的地,連車資也不用我們付。當然,我自認沒
有闖紅燈,只不過天空是銀灰色的,如果下雨了我可沒帶傘。我在心理如此想道,
不經意的瞥見學妹的笑容。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陳巧倩問道。

「沒什麼,口誤而已。救人一命勝種九層塔,不對,是種七級浮土。」我隨口打個
哈哈想要蒙混過去。

「是勝過七級浮屠。」學妹和善的幫我找出語病。

「記得我有養過一隻旅鼠。」然後開始講起了故事。

「如何?」雖然說學妹說故事一定沒啥好下場,但是依照聽故事的人可悲的天性,
我還是很盡忠職守的問了一句聽眾必問的話。

「如果不想和旅鼠一樣下場就什麼都不要知道!」咿!媽媽,孩兒不肖,在惡勢力
的面前屈服了。

「好的。」我不會把你對整街子車都洗腦的事情說出去的,我在心裡對著遠去的計
程車司機道歉,不只是今天作白工,之後你可能還會收到一疊闖紅燈的小紅單,不
過不要緊,有整條街的人陪你繳罰單。你就好好的去吧!頭七不用回來了,這邊沒
人會受理你的冤情的。

在我在心裡對著計程車司機說對不起時,陳巧倩和學妹已經和櫃檯說明事件的來龍
去脈並取得了關鍵的門禁卡,果然人長的漂亮看起來開朗就是無往不利啊,因為是
在室內所以我看不到天空,不知道天空他老人家是不是銀灰色的。我偷偷看著學
妹,見她在拿到門禁卡後便露出了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來是有好好解釋過了。

跟著二女上到了二十二樓,我們和隨行的警衛到了目標房間前,正欲開門時,學妹
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簡單的說就是要我先當諾曼地的砲灰就對了,我抱著打落門牙和血吞的心情握住門
把,過去的景象流入我的腦海,一名中年男子正忙著用膠帶貼住窗戶門縫,途中還
拿出手機喃喃自語,這應該是發給學妹簡訊吧!我猜。要自殺還這麼拖拖拉拉的,
沒聽過有人燒炭自殺燒掉一間房間被旅館求償百萬的故事啊!

我打開門,和用PK能力看到的不同,我看到那位中年西裝男手顫抖著對著一個裝滿
木炭的盒子劃著一根又一根的火柴,而警衛不愧是訓練有素,在同個眨眼就把中年
男壓制在地上。另一位則是俐落的打落他手中的火柴並將木炭移出房門,不給他有
任何反撲的機會。

「不會用火柴不要勉強喔,先生。要知道賣火柴的少女最後是凍死的不是玩火柴被
燒死的,想要自殺玩火柴有點太高難度了,建議使用打火機瓦斯爐。」

「你是是……」男子十分驚慌,或許是沒有想到有人會闖進來這裡,而且還對他的行
動?若指掌吧?說實在的,想自殺就默默的一個人跑到山中喝農藥,不要跟別人講
不是不會浪費社會資源。一堆人在那爬台北101鬧自殺,最後還不是請消防隊把他
抱下來。真的跳的話下面也早被人放了氣墊,雖說從101跳下來氣墊好像接不住。
我猜測著,並仔細的打量他。

燙過的西裝,精練的西裝頭雖因被壓在地上而有點亂掉,但從上面的髮油看來,他
出門前一定有細心梳理過。方正的眼鏡配上方正的國字臉,如果不笑的話應該是頗
具威儀,現在只是顯得滑稽而已。

「自殺是很浪費的行為喔!」我笑著將火柴盒踢到西裝男拿不到的地方,並將房間
內的利器像是鋼筆刮鬍刀等丟入浴室,學妹也推著輪椅進來。

「你怎麼知道我……」中年男子說到一半,話語就被手機鈴聲給打斷,他不可置信的
看著學妹手上的手機。露出快哭出來的噁心表情,我說堂堂一個有國字臉的大叔,
哭起來會很噁心的。拜託千萬別在我的面前哭,這是我一天一次的請求。

「A君,如果天要亡你,就不會讓我今天辦手機了。你注定命不該絕。」學妹一字
一頓的說道。語氣雖輕,我卻感到中年男子聽到這話後像是被全身放血一樣,臉色
登時蒼白數分。

「那只是我……」他支吾其詞的想要強辯。

「你曾說過,天要亡我,非戰之罪。那是錯的,上天派我來拯救你。」學妹趨前摸
摸男子的額頭,輕聲的說道。

「上天早就斷我所有生路了!他哪會在乎有誰來救我!」中年男子大喊,我說老兄
這裡的隔音設備很好,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就死心吧你。

「天不曾斷人生路,聖經曾說,主關上一扇門,必為你開一扇窗。」與我不同,學
妹是為真正的基督教徒。對於聖經上的詩篇,她就算夢囈也不曾說錯過。而不說其
它,我好像在學妹背後看到了奇怪的幻覺。老兄,人的耐性是有極限的。

在學妹引述了聖經的話語後,男子終於放聲大哭,並從事業不順,上司下屬都看不
起他這些事一直說到太太嫌棄他,小孩都不認真讀書等瑣碎事情。為了怕他再度自
殺,我和學妹還有巧倩三人只得偕同保全一直陪他聊天,直到半個小時後救護車將
他送到遠方去才鬆了一口氣。

之後我們當然是被學校表揚個好人好事獎,只不過學妹並沒有出席頒獎典禮,我只
得幫她代領獎狀。附帶一提,那中年男子名叫張後發,看名字就是先苦後甘的一
型,只不過不知道是後到哪去而已。

終章‧羅文驥

終章‧羅文驥

幾天後。

「文驥,我可以走了喔!」拄著柺杖,陳巧倩用有點生疏的步伐走向我。

「小心點。」雖然說有點期待跌倒時的瞬間我衝前來個公主抱之類的浪漫劇情,但
陳巧倩並未跌倒,而是筆直的走到我的跟前。神哪,你怎如此歹毒,不予我絲毫機
會增進應該增進的感情,我嘗試著在心裡寫了一具短俳。日本人真不是蓋的,我自
問自答。

「氣色不錯嘛!」接話的是學妹,她遞給陳巧倩一瓶已經插好吸管的飲料。附帶一
提,她現在還是坐在輪椅上。

「說真的,我從未想過,PK能力可以用來救人。」喝了口飲料,陳巧倩頗有感慨的
說道。

「我一開始的時候,曾以為那是惡魔的印記,墮落了一陣子。」學妹的話使我不自
覺的再度摸向胸口那到早已沒有痕跡的傷口。有妳的學妹,妳所謂的墮落一下讓我
差點命喪黃泉。

「我到是沒有這種困擾,只是一開始的時候還真是吃盡苦頭。」我回憶著那段每次
碰到一件新東西,就要回憶個幾十秒的自己。

「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必然呢?」陳巧倩有些發呆的說道。

「少浪漫了。還不快練習走路,那種龜爬的速度算是走路嗎?」學妹嘲弄著陳巧
倩。卻忘記自己也是坐在輪椅上。

「明明自己也坐輪椅。」陳巧倩咕噥著。

「文驥,牽著我的手。」

「好的,我的王。」將學妹的冷笑聲放在一旁,我牽起陳巧倩的手。所謂的臣子,
就是為了輔佐王而生的。我在心中重複這句話。

不用去刻意研究事件是偶然還是必然發生的,我們只要給予行動意義,並認真的達
成目標,這樣,結果必然會是讓人滿意的。